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泥凼何家大院

时间:2021-01-14    点击: 次    来源:不详    作者:佚名 - 小 + 大

蒋德明

儿时,外公经常借一座大院完成他对我的教训。这座大院,此时就在我的面前:何应钦故居。

泥凼街上的何应钦故居坐落于山腰,由前厅、两厢及正厅构成四合大院,均一楼一底,院中天井用石板镶嵌,站在大院的门前远眺,云烟深处,便是广西的十万座大山。何应钦出走的年月,除了牛马走出的山道,真正意义上的路是没有的。1945年,他代表国民政府接受日本人投降后,回故乡,才有人在峰峦中凿开一条毛坯路,够一辆小车进来。

外公姓何,祖籍在四川绵阳,我坚信他的祖宗与泥凼何家大院何应钦的祖辈没有血缘关系,可是,外公的口头禅是:“我们何家,如何如何……”

外公是黔西街面上有名的裁缝师傅,只要经他眼睛一量,便能量体裁衣。那些年月,裁缝师是很受人尊敬的,有一架缝纫机的人家绝对地让人高看。他经常用他那藏在镜片后面的大眼睛瞪我:“娃娃,要想出人头地,就得像何应钦那样,做什么事,都做得让人眼睛放亮。”从外公嘴里出来的何应钦很是传奇,何应钦1908年以第一名的成绩获得公费到日本留学,在什么学校,后又到什么学校,他好像书童般记得一清二楚。

记得他与我母亲商量,想将县里某领导的女儿说给我做媳妇,母亲说:“您,不是不与权贵相交,不显自己的低贱吗?”外公眼睛一瞪:“懂什么?当年何应钦的父亲是贩牛的,他的儿子不是与当时黔系军阀王文华家联姻,他家的牛卖齐天价,也卖不出他后来的仕途。”那家姑娘大我一岁,好办,那家一句话,就把我的出生年月改为同龄。我以工作忙,请不了假,不能回故乡,对方就离乡来贵阳。外公笑着说:“你不会因工出差吧?见面是要见的,不见,说不过去。”见面不到半小时,我就借买水果跑了。多年过后,外公还为这事恨我。

我在相亲中逃跑,是为初恋的女子,而初恋的女子嫁了他人。而立之年,我娶了本校最亮的校花,让外公摇头,说我是一个俗人,只识姿色,不知江山之重。说何应钦在我这个年龄,早已是旅长、军参谋长等要职了。我告诉外公:“蟮鱼与泥鳅是不能拿来相比的,泥鳅撑死了,终也没有蟮鱼长的。”

我16岁那年,我不想读书想工作。外公打老远地从黔西来到贵阳郊区的矿山,又说何应钦在我这个年龄,可是独自跑进兴义城上学。外公离开矿山我们家的那天,我没有送他,我当时在体检。过后,我能对他说的,便是我不能走他设想的路,是客观原因的不许。何应钦的父亲私藏枪支让他成为将军,我的父亲只是一个矿工,没有点滴私藏,在最黑暗的矿井里光明磊落地做人。听亲戚说,外公同样是摇着头不停地叹息着读完我的信的。

慢慢地移动步子,细细地看看外公一生最崇敬的地方,外公没有来过这里,我有一种为他阅览的心情。院内石雕、木刻、书画上百,窗下石裙板上的“鱼跃鸢飞”四字最为引人注目,其书为行书阴镌,每字约60厘米见方,书法游刃如龙、刻艺深浅得宜,堪称书法佳作。

外公赞扬过我的书法,我写的信他大多要拿给左邻右舍去看,不是信里内容可以让他脸上有光,而我的字,他从心里喜欢,他让人家读我写的字。初中时,我最不喜欢上政治课,政治课是由校长上,校长每一次都只给我及格。有同学就举手说:校长,你怎么给答非所问的人及格呢?校长举起我的本子说:只要他的字,字字工工整整,我就给他及格。工作后,车间要人抄写大字报,我就被车间书记看中做这工作。单位下乡给农家写春联,这事又摊派在我头上。外公在世时,我对他说过:“何应钦的字,没有蒋中正的字写得刚劲。”外公看着我,半天才点头。

外公走了多年了,想想他总拿何家大院的人物教育我的那些片段,我有那么一次就让他背过气去。我说:“谈到姓氏,何应钦再如何地能耐,也不过是蒋家的管家。”外公没有话对我说了,他对母亲说:“这娃娃翅膀长硬了,要飞了。”我还用一些历史资料,让他趾高气扬的彰显似骨牌那样倾覆。他说:“日本人投降,是何应钦接受的。”我就找出一张照片来,说何应钦的腰要是不前倾就好了。据说,受降仪式之前,何应钦很有些忐忑,生怕让冈村宁次学长过于难堪。而冈村宁次得知友人何应钦主持受降,心中却松弛了许多,明白不会受到太多的刁难。在何应钦坐飞机在南京降落时,得知冈村宁次在候机室等待,他终止了新闻发布会,冲开记者的围追堵截,前去候机室拜望。这样的做法,是国人不能不略有微词的,至今,许多人都在感叹他那没有挺直的腰板。

事实上,当时小林身子前面有个麦克风,要是弯腰太厉害,就会把麦克风碰倒,所以手伸不过来。何应钦总司令也是一时着急,就自个站起来伸手去够了。这纯粹是经验不足、组织混乱造成的。后来,有人用油画笔将何应钦的身子修直了,但是,作为历史事件的那照片已定格在各国的大报上。

又据说:整个受降仪式的前后,国民党方面对基层部队和政府机关,都是千叮咛万嘱托:“咱们要以德报怨,中日一衣带水,以后还要和睦亲近,所以切不可羞辱对方,要尽量尊重……”递交降书后,日本军官很快退场,甚至连负责维持会场秩序的伞兵军官,都暗自嘀咕:“仗打了8年,这会又布置这么大一个排场,怎么轻飘飘鞠个躬就放他们走了?”

对于历史事实,只有历史学家明白,有一个粗线条的大概模糊走远的人影便就可以了,所有的认真都是给自己找麻烦。一张照片上的风波,我以为诠释在以德报怨的说法上几近历史事实,武侠里的真英雄,个个都是不将腰背挺直的,只有假英雄才挺立腰背为自己壮胆。

我与诗人牧之、家洋在何家大院的留影,在家洋手机微博传播了出去,就有文友摘了我的诗句送我:“历史,往往就是这样,将真英雄藏匿,让假英雄招摇,鲜活在真英雄面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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