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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寨依然美丽

时间:2021-01-14    点击: 次    来源:不详    作者:佚名 - 小 + 大

谷运龙

2017年8月8日,地震后的第二天,阳光有些强烈,我满怀撕心裂肺的忧虑和疼痛,钻进了我上百次游览过的九寨沟。

脑子里充满碧水蓝天、绿树红花的色彩,释放出一波波、一池池、一脉脉美之精灵的画卷。我圣徒般的在心里虔诚地为九寨沟不绝地祈祷。然而,我心里依然难以抑制地生出些许深切的悲情,那种带了刺携了刀的“怕”总也驱之不去……

我坚定地向九寨那一沟碎玉般的呼唤走去,芦苇还没有在昨夜的余震中垂垂老去,盆景滩还是震前的盆景滩,火花海的海盆放射出黄金一般的光华,双龙海、三级叠瀑、树正群海、老磨坊、树正瀑布、老虎海、犀牛海等大美之处依然那么鲜洁明媚,只是在这有些寂然的时刻和伤痛的日子融入了些许的忧伤和喟叹。

珍珠滩瀑布从来就没有逊色过诺日朗,没有了诺日朗,珍珠滩会变成老虎、狮子滩,雄性傲世,野性惊天!一夜之间,镜海如一位心灵手巧的贵妇,彻彻底底地收拾了自己的残妆,如宝镜新开,将那些山峦、高峰、绿树花草映照得毫发毕现。

我没有去五花海、孔雀河道,我知道那里的郁结更盛。但我相信,五花海地下的那一百零八个泉眼,会日夜不停地用地心的所有精美快速地修复这九寨的皇冠。那些沉落于碧水间、花色中的尘埃也许会在地表和地下水的双重作用下成为水下珊瑚,水下奇葩,幻化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旷世绝观。

他们说,熊猫海中堆积了不少的自由落体,让海盆发生了较大的变化,水依然点滴不减。装水的盆子发生一点变化不值得大惊小怪,只要水色如初,水质似前。说不定,异形的盆子更能让人产生奇特的想象,让人在赞叹中又去咀嚼残留的忧伤,在惊恐中频添几分敬畏。箭竹海和它孕育的那个更玲珑娇宠的瀑布静息在安详的怀抱中,在这份难得的静之中享受自己的梦。长海啊,你這九寨沟仪态万方的圣洁母亲,不因喜盈,不因愁减,安守着一方万世的大美。那份胸中自有山水的淡定和自信,可以让所有破坏美、损伤美的凶神远走他乡。五彩池如一个安睡在慈母怀抱中的乖巧婴孩,那么安稳、那么童贞,不知有秦,何以晓汉!至于说,那些山峰、山岭,那些森林、树木,有几道轻轻的划痕,倒下几棵树算得了什么呢?

这就是现在我在实地亲眼目睹、亲耳听见、亲身感触的九寨沟。这就是目前还存有些许惊魂未定、尘灰轻笼的九寨沟。这就是眼前还有几分淡淡忧伤,心有几分丝丝愁绪的九寨沟。这些不仅让我没有感到它红颜老去、丽质清减,反倒让我在一种忧郁释怀以后看见了美不胜收的奇景。我仰躺在地上,这才悟出,天地之中哪里有纯粹的灾难,每一次付出都会收获金玉满堂。九寨沟本就是地震以后自然的厚偿。

前天晚上,一个朋友在短信中对我说,一天有四五万人,九寨是不是不堪重负,你们是不是在过度掠夺,因此,上帝在惩罚的同时警告你们。我没有回他的短信。还是那天晚上,好些朋友伤感而缅怀地问我,诺日朗是不是垮了,以后我们再也看不到诺日朗了。好多朋友在微信上晒以前在诺日朗风光无限的照片。我看了以后,心里十分难受。他们仿佛是在用那些美好的珍贵记忆为它祭奠,和它永别。于是,在三天之中我第三次去诺日朗。让我有些伤怀的是,两天前我看到的那些小辫子似的小流没有了,诺日朗几颗松树的对面,流水从那条豁口似的裂隙中白花花地涌出,仅靠裂隙的地方有二十米左右轻微的垮落。水从那些裂隙中下渗,在几十米以外又汇入河流,流水从小桥下流过,依然花然响然,清歌漫卷。诺日朗没有伤及筋骨,百分之九十五还完好如前,只要采取科学措施,诺日朗依然会佳丽如云,风流倜傥。

这所有的一切,都在反复地、不绝于耳地告诉人类:世界只有一个地球,人类只有一个九寨沟!让我们好好地去爱、好好地去爱!

她,是一名边边街的清洁工。

8月10日早晨,我经过边边街,是早上的六点半。整条边边街阒寂无人,透过玻璃窗往那些袖珍小店里窥视,地震留下的狼藉不堪随处可见,栩栩如生地再现了当时万状的惊恐。街面上,四散着残砖碎瓦,屋檐上也悬吊着还未落地的碎瓦片。有些店牌被地震给撕裂了,破败的被风吹出凄厉的叫声,有的被整体摔在地上,还有些铺面的铁门被震坏以后再也关不上了。我想象着那些饮者和食客当时的样子,心里余悸泛起,再一次感受生命的脆弱和大自然的敬畏。

渐渐地,在余悸渐息,河水轻吟处,我听见了一种声音,唰,唰唰,和着河水的声音氤氲而起,给震伤中的九寨之晨生发出那么曼妙又那么强烈的旋律,让人的心里感到温馨、温暖。如弱柳披风,又似荷叶临水。我循声而去 ,一个穿着橘黄色衣服的清洁工,正在街面上沐着初秋的晨风、冒着不时袭来的余震,手握曳尾如凤的扫帚执着而专注地在那里工作。我停下来,看稀奇似的凝眸于那团赏心悦目的色彩,听着她妙手下天籁般的晨曲,我还有些伤痛的心被一双温情的手抚慰。那尾美丽的凤羽轻抚在九寨这块受损的土地上,仿佛在给土地以抚摸、以慰问、以疗伤。那团蓝天白云下,绿水青山中的橘黄仿佛震后在中国大地燃烧的情爱,既是一种万众一心、众志成城的磅礴力量,又是一种永不言弃、永不言败的坚韧志向。我从她的旁边走过,向她行注目礼,然而我没有去打扰她,我知道现在的九寨沟多么需要除余震以外的这种柔美之音,人们多么需要在余震不断袭扰的夜梦以后听见这样的抚慰之曲啊!

连续三天早晨,边边街依然死寂无声,只有那一尾如凤羽似的扫帚从未终止晨曲的轻吟。每天早晨走到那个地方,我的心都会得到朝圣般的安适,都会生发出一种激荡的力量。

昨天早晨,我实在忍不住驻足在她的身边,她根本不视我的存在,依然忘我地一扫帚一扫帚地扫着那些落叶、那些纸片、那些灰土。

我轻轻地问道:“您是这儿的清洁工吗?”

她充耳不闻,依然专注着她的工作。我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,她睨斜我一眼,没有停下手上的活儿。我再加大分贝问她,她才将伸出去的扫帚往身边一收,对我点点头,然后又专心扫地。我靠近她,问她一些信息。她说,她叫业果,今年63岁,是边边街物业公司的一名清洁工。旅游旺季时,一月工资2000多元,淡季时只有1000元。她说地震了,工作不知道还有没有。她的眼泪下来了,有些凄凉,也有些浑浊。

今天早晨,我经过那里时,一辆摩托车已候在那里,她已不再穿工作服,急急地向我走来说:“公司从今天开始停业了,要一年多时间。”我问她去哪里,她说不知道,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流出来,那么的无奈又那么茫然。摩托车轰鸣着,她向那里走去,留给我一个单薄的背影。

余震再一次袭来。

其实,我想对你说:“九寨天堂本身就是一个耐人寻味的景点。”

它坐落在干海子的森林中,远而眺之,它如翠海中的一叶扁舟,悄然地荡漾在那些一碧万顷的波涛之中,洁白的风帆有些夸张地展示出异样的风采。近而观之,又似一朵硕大无朋的白牡丹,雍容华贵、卓尔不凡、仰天而卷的绝美花瓣可以让天地行走其间,舒卷之中,天籁般的声响涟漪似的漾动开去,将花香氤氲成那么汹涌的浪潮,在山野间游走。

你可以在任意的阳台或阴台上听细叶密语,看柔枝披风,也可以在房檐下听夜雨情话,赏明月清辉。你可以在天浴温泉的柔情蜜意中洗去一身的疲乏,在清凉的爽快中看明洁的天空星汉灿烂,闻月桂飘香,以至于饮一碗吴刚花酒,赏一幕嫦娥广袖。你也可以在羌寨之中听羌笛的幽怨凄美,看驮队的浩荡归来。以至于听成都况味十足的吆喝,品天府美食珍馐的奇特。你更可以钻入花心,去感受花中的蜜液流成千古不枯的河,去聆听水中鱼儿的歌声。以至于那些自然向天的生长,那些轰然落地的辉煌。

干海子如一个柔情温婉的伴娘,那么天然巧成地不离左右,承接着大自然的玉液琼浆,微微的浅笑着,给天堂嵌上艳美的花边。它就是这样的一个宾馆,完全笼罩在日月的光辉之中,沉浸在自然的花香之中,难道你不觉得它是一个风光旖旎的景点吗?它就是这样的一个景点,完全被舒适的梦境围就,被芬芳的美酒微醉,难道你不以为它是一个舒适温馨的宾馆吗?说它是森林里的城市一点不假,你可以在那些街衢、古巷里徜徉,说它是云朵上的街市也丝毫不夸,你可以在那里购物。你只听说过天堂,向往着天堂,在这里,你才知晓了什么是天堂……

然而,地震让九寨沟一样不能幸免!

我第一次目睹它受伤的样子时,心里流淌出无以言表的苦,我真的想不顾一切地冲进去,将那些撕破的衣袂为其缝好,将那些还在流血的伤痕给以包扎,但一条来自人间的警戒线将我隔離开。

值守的保安说:“那两只黑天鹅真聪明,一直躲在白牡丹的花心,如两粒花蕊,始终不离花的左右。”我不放心,水没有了,食物没有了,它们怎么生存呢?

当我第二次去到九寨天堂,那种场面依然如上次那样,没有人去打扫战场,没有人去收拾那一派不堪入目的狼藉。警戒线还是那么高,值守的武警还是那几句话。我说:“我必须过去看看,我怕那两只天鹅饿死。”他指给我一条相对安全的路。我钻进树林,没有几步,两只梅花鹿已退去惊慌,不惊不诧地向我们一行注目,待我们走近,才又不慌不忙地走了几步,两只洁白的小羊咩咩的有些惊诧,却依然向我们报来依恋的目光。入得室内,临近大厅时,几只星秀鸡从一堆破败的玻板中向我们呼叫着跑来,声音伤怀,不绝于耳,我们想将它捉去野外,就是撵不上。大厅的水池中,几只野鸭“嘎嘎”鸣叫,那两只黑天鹅在桥下,如两尊安详的神物静立在那里……

我还是担心它们的生存,跟保安说:“应该给它们投食,送到甘海子里去,让它们回归自然。”回来的路上,我才恍然大悟,无论它毁损也好,完美也好,它都是九寨天堂!

责任编辑:蒋建伟

题图摄影:王忠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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